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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十)

叩叩……
「進來。」,跟在敲門聲之後的是從一間大辦公室傳出來的低沉男聲。

林允兒依言開門走進去,在對方的示意下,林允兒坐在大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,緊接著坐在另一方的是名年約五十幾歲的中年男子,他和藹地看著林允兒,「林教授,怎麼? 找我有事?」

林允兒有些歉然的一笑,看著坐在對面的系主任,林允兒對他送上一份資料,「主任,我想過了,我決定接受紐約州立大學客座教授的邀約。」,她臉色平和的說著。

系主任則是被林允兒的一番話給嚇到,趕緊拿上林允兒遞過來的文件好好瞧瞧,只看到林允兒已經在上面簽好自己的名字,「妳……,林教授,妳已經回覆對方了?」

林允兒一臉冷靜地搖搖頭,「文件還沒正式傳過去,但是我已經跟對方通過電話,口頭答應了。」

「這……,這……,怎麼會這麼突然? 這份邀約是三個月前的事情,現在還有效嗎? 我以為妳經過這幾個月的思考已經拒絕對方了,怎麼會又突然答應?」

「我問過了,邀約還有效所以我才答應。」,林允兒平靜的回答,「主任,我其實也是考慮很久才做這個決定的。」

系主任把文件擺在眼前的茶几上,很認真地看著林允兒,「允兒,可以跟我說說為什麼嗎?」

「主任,從大學開始到現在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T 大,從學士開始到碩、博、博後研究兼講師,一直到各個階段的教授升等,我都是在 T 大完成,或許在別人看來我這樣是很厲害,但對我自己來說這不是一件好事,這樣的經歷對我來說太過狹隘,我不但不像系上其他教授一樣擁有業界實務經驗,連求學回憶也都只限於一所學校而已,我覺得我自己的視野太小了,所以想出去走走。」

「視野太小?」,系主任皺眉,「允兒,妳的求學之路我相當清楚,雖然妳可以說是由 T 大土生土長培養起來的,但是妳不因為沒有去業界上過班而成為純理論派學者,相對的,妳完成的很多計畫都很切合實際面,成效大家有目共睹,所以視野太小只是個藉口吧?」

林允兒苦笑一下,「主任,如果從學術研究的眼光來看,或許『視野太小』是個藉口,但是如果以我個人的成長歷程來看,從二十歲不到的學生生涯開始到現在已經三十多了,我在 T 大一待就是十多年,這樣的生活經驗真的是太淺薄了。」

「那也不用到離開學校啊!」

「主任,不同的學校有不同的學風,我想去闖闖,T大對我來說,太熟悉了,我會有瓶頸。」

「可是……,可是……,妳是校方行政體系積極栽培的人,這一點妳不會不知道,校長知道了嗎?」

林允兒搖搖頭,「還不知道,我第一時間只先跟主任您報告,連我的老師我都還沒去講一聲。」

「那妳的位子怎麼辦? 妳要怎麼跟校長交代?」

「這一點我想過,現在才四月底,距離我答應過去報到的時間還有幾個月,所以校長還有時間找人接手我的位子,而且學校也還大有人才在。」

「妳……,允兒,妳不是小孩子了,這次怎麼這麼衝動?」

林允兒沒打算正面回答這個問題,「主任,請你答應我。」

系主任搖搖頭,把被擱在桌上的文件對著林允兒推過去,「妳先去說服校長吧,校長如果答應了我也就沒有立場反對,這份文件……,我暫時不收。」

如同求學過程一般,只要是林允兒想做的事情,沒有做不到的,她花了二個多小時的時間成功說服校長,將於六月底卸下校長室主任祕書一職,但校長不答應她離職,變更成『留職停薪』,換句話說就是人才外借而已,這樣還有機會把林允兒爭取回來。

林允兒同時也答應,即便是外借出國了,只要業務需要,她一定隨時進行支援,現在在帶的研究生也照樣不移轉出去給其他老師,只是改成以視訊 meeting 的方式在進行指導,就這樣,在沒人說服得了的情況下,林允兒在 T 大的任教生涯暫時畫下句點。

乾淨清爽卻不失氣派的寬闊客廳,三人座沙發上只單獨坐著一個人,一名年約六十五的老者獨自坐在一人沙發裡,剛把手上的茶杯擺在茶几上,隨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「既然妳都做好決定了,那還來找我做什麼? 交代一聲?」

林允兒端正的坐好,略慌張地往前小傾身解釋:「老師,我不是這個意思,只是……我……」

散發著溫婉氣息的一名婦人走過來坐在林允兒身邊,「好了,老太爺,既然人家都做決定了就不要再為難她,出去走走見識見識也是好的。」,然後那名婦人握住林允兒因為緊張侷促而緊握的雙手,「允兒,老師是心疼妳,妳知道吧? 我和妳們老師就只有生一個兒子一個女兒,而妳,就像是我們的另一個女兒,妳現在突然說要出國就出國,妳們老師一時之間怎麼接受得了呢?」

林允兒低下頭,「師母,對不起……」

那名婦人拍拍林允兒手背,「沒事,不過妳說的也對,如果行政那邊要栽培妳,那妳趁年輕趕快出去走走是對的,看看人家學校是怎麼管理的,看看人家學生的學習態度,以妳的鬼腦筋或許之後會有新的管理想法也說不定。」

臉色一直僵著的老者又是重重嘆一口氣,「妳呀~」,右手舉起,食指指著林允兒輕晃幾下,一臉責怪,但隨後在老伴嚴厲的眼神瞪視下,林允兒座師無奈地放下手,「去去去,自己去我書房找找,對妳有用到的書就帶過去吧,出去一趟不像在台灣妳想來就過來,所以多帶幾本過去,不要怕超重,大不了用貨運寄過去,嗯? 多準備一點,免得妳要用到的時候臨時找不到資料,去去去,自己去拿,免得我看了心煩。」

座師的嘴硬心軟讓林允兒深受感動,也懷上一絲愧疚,一鞠躬,「老師、師母,你們要好好照顧身體喔!」

一個接一個的師長以及親人都被林允兒給說服,等到私交甚篤的一群好友被通知到的時候已經快要六月底了,距離林允兒的出發日期只剩不到一個月時間,一個無法轉圜的事實讓一票朋友炸了鍋。

鈴……鈴……鈴……鈴……鈴……鈴……
惱人的手機鈴聲持續響鬧直到被接起才停止,「Jessi,妳知道林允兒辭職的事情嗎?」,伴隨在鈴聲之後的是手機聽筒裡傳來的大嗓門。

「什麼?」,手機這一端的鄭秀妍被劈頭而來的問號給砸得呆愣,『林允兒』這三個字的出現讓她的心頭大大跳了一下。

「什麼? 妳說『什麼?』,所以妳不知道囉?」

「等等,等等,Tiff,妳沒頭沒腦的就一堆問題過來,搞得我頭昏腦脹的,妳現在到底在說什麼啊? 可以先解釋一下嗎?」

黃美英露出驚訝萬分的表情,「妳不知道? Jessi,林允兒要去美國教書了,剛剛 Sun 回來氣得要命的跟我說,要我趕快問妳知不知道? 然後又是怎麼一回事?」

「我……,我不知道啊,出國? 那她在這邊的位子呢?」

「聽說是辦理留職停薪,她沒跟妳說嗎? 怎麼可能? 妳們這麼要好耶!」

「我……我們……」,鄭秀妍為之語塞,她們二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,鄭秀妍一個字都不曾對任何人提起過,從那晚之後,二個人也不再相互聯絡,再次聽到林允兒的消息卻是她要出國了,鄭秀妍明顯不知所措,「都……都在忙吧,所以我們一陣子沒聯絡了,怎……怎麼會這麼突然?」

對於鄭秀妍的回答,黃美英顯得氣急敗壞,「我也不知道啊,Sun 一回來就氣得要死,我也不敢問太多,只知道個大概,說是被紐約州立大學請去當客座教授,八月一號正式報到,所以七月底就要走了。」

「走了? 去……去多久?」

黃美英搖頭,「聽說是一年,不過 Sun 說允兒這個人習慣藏話,這次又都不商量就做這個決定,誰曉得之後她會不會乾脆留在那裡不回來。」

電話那端的鄭秀妍莫名一陣心慌,「不回來? 那她有說為什麼嗎?」

「林允兒她自己說是什麼想出去看看,不要都留在同一所學校,但是 Sun 不相信,她總覺得允兒在隱瞞些什麼,可是聽說不管大家怎麼逼問,她不說就是不說,聽說她被灌醉,醉到走不動要她姐來接人回去囉,她還是堅持說只是要出去看看,所以 Sun 一回來才要我馬上問妳啊,沒想到妳竟然也什麼都不知道,怎麼會這樣?」

這通電話最後是怎麼掛掉的鄭秀妍記不清楚了,她只知道滿腦子都是林允兒即將要去美國工作的消息,只聽說她那一票朋友急得猛跳腳,大家正在拼命串連看是要怎麼阻止她去美國任職,只聽說林允兒連房子都找好了,只聽說等台灣學期一結束林允兒就要正式打包了,只聽說林允兒自己認為視野太狹隘了,該出去其他學校闖闖累積經驗,只聽說……,只聽說……

一堆的聽說,但是之所以會離開台灣的最真實原因恐怕除了林允兒之外,大概就只有鄭秀妍自己心知肚明了,只是……,她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發展,她以為酒後一時的意亂情迷可以用道歉來解決,等時間久了、淡了,這件事自然就會不了了之,卻沒想到某人竟然是認真,但是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,她真的……,她真的沒辦法,她只把林允兒當成普通朋友啊,也沒想到要發展另一段戀情。

前一個訊息還沒消化,後一個爆炸的錯愕又傳來,林允兒悄悄的把離國班機提前,所以說好的朋友送機等於是個幌子,等到大家收到訊息的時候,林允兒已經在地球的另一端了,只是鄭秀妍得知這一切消息的時間比大家更晚,因為訊息通知 by pass 她,要不是又是黃美英的大嗓門詢問,鄭秀妍還不知道林允兒已經確實遠走他鄉,留下一堆疑惑、不解、生氣、咒罵以及深深的愧疚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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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6)

發表留言
  • Yulixxi
  • 林大教授你去哪兒啊~本郡主也要跟~(妳哪位
    為啥要去美國QAQ
    不是應該留在台灣跟秀妍摩擦生...我是說培養感情嗎w
    這樣秀妍怎麼辦w
    冰角妳忍心看我們秀妍這樣孤身一人嗎www
  • 這位郡主, 妳不是寒假的時候才去哪一國遊學嗎?
    現在又想飛?
    沒門, 乖乖留在台灣面對一堆考試吧!!

    ICE 於 2016/02/18 09:53 回覆

  • linda77314
  • 居然秀妍現在是這樣的想法啊!!!
    我還以為對允允也是有好感的說!!!
    這下子真的是進入撞牆期無誤了!!
    先撞破冰牆的是誰呢??
  • 走跳貓
  • 轉換環境轉換心情
    只是也太堅定了吧
  • Yulixxi
  • 報告王爺,你記錯了 是暑假才對XDD
    哪一國的那一國跟林大教授同一國啊w
    人家想去嘛QAQ
    考試什麼的就留給小太陽吧XDDD(欸
  • 那妳之前沒電腦碰又是怎麼一回事?

    至於出國嘛,駁回!
    理由? 去過了。
    考試啊,我想小太陽會很高調的拉上妳的手滴~

    ICE 於 2016/02/19 01:10 回覆

  • Yulixxi
  • 沒電腦碰啊...是寒假去滑雪了XD

    去過了為啥不能再去!
    冰角去過火星也還會再去啊!!
    考試什麼的小太陽就算拉上本郡主的手
    本郡主還是只會裸考啊w
  • ch1997
  • 允逃避了呢
    還是只是去轉換心情呢呢 (><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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